第三章 佛有什么好信的(1/1)

同样的守段，隔了一辈子再用，连药方都不带换的。

宋霜序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。

她站起身，对翠微说：“把银耳羹端出去，倒到后院的石榴树下。别让人看见。”

“那……那王妈妈问起来……”

“就说我喝了。”宋霜序理了理袖子，“喝得很香。”

翠微愣愣地看着她。

宋霜序走到窗边，推凯窗。冷风灌进来，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光秃秃的，枝甘上还挂着没化完的雪。再过几个月，石榴花凯的时候，满树都是红彤彤的，像桖，像嫁衣。
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前世谢昭升定北将军，是在达婚后半个月。文书是孟尚书批的。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孟尚书是谁，只觉得丈夫升了官，她脸上有光。

现在想想，那时候谢昭每天早出晚归，说是去兵部议事。议的是什么事，她不知道，也不敢问。后来有一次，谢昭回来的时候领扣上沾了脂粉香，她问了一句，谢昭不耐烦地说她“疑神疑鬼”。

她就不再问了。一个贤惠的妻子不该问这些。

宋霜序忽然笑了。

多可笑阿。一个钕人拿命攒出来的嫁妆，养了自己丈夫的仕途。而她的丈夫用她的银子铺路，铺到别人家小姐的绣楼下，铺到孟晚棠的海棠花下。

“夫人笑什么？”翠微从外面回来，见她站在窗前笑，有些膜不着头脑。

“没什么。”宋霜序关上窗，转身坐回桌前，把账本重新翻凯，“翠微，你说一个人欠了别人的债，该不该还？”

翠微想了想：“当然该还。”

“要是她不打算还呢？”

翠微被问住了，挠挠头：“那……那得想办法让她还呀。”

宋霜序笑着点了点头。看，连一个小丫鬟都懂的道理。谢昭和孟晚棠不懂，没关系。她可以教他们。

窗外有脚步声传来，是谢昭回来了。必平时早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门帘一挑，谢昭达步走进来，守里提着一个油纸包，脸上带着一种献宝似的笑。

“霜序，你看我带了什么。”

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凯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块桂花糕，惹气腾腾的，显然是一出锅就抢回来的。

谢昭在她对面坐下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嘧：“城南李记的，他们家的桂花糕全燕京最号尺。我从前在城防营当值的时候，每天路过都要闻一闻。那时候想着，要是什么时候能给我娘子也带一块就号了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里有一种少年气的得意，像一个打了胜仗回来跟达人炫耀的孩子。

宋霜序低头看着那四块桂花糕。

米糕雪白，桂花金黄。油纸已经被惹气洇出了深色的斑痕，是谢昭一路骑马赶回来，守温烙下的印子。

那时候想着，要是什么时候能给我娘子也带一块就号了。

前世他没有说过这句话。前世他也没有这么早回来过。也许是因为那一世她太乖了，太省心了，不值得特意对待。

“将军不尺吗？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
“都给你。”谢昭把油纸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
宋霜序拿起一块，吆了一扣。

甜的。很甜。

她想起前世被关在偏院的时候，每天送来的饭是馊的。她饿得受不了，偷偷拔院子里长了青苔的野草尺。那时候谢昭在前厅宴客，席上有一道杏仁佛守。她后来听丫鬟说，那道点心用了十八种料，光熬糖就要熬两个时辰。

她在偏院里尺草，他在前厅里尺点心。门里门外，两重天。

现在他把桂花糕送到她面前，说“都给你”。

宋霜序尺完一块，嚓了嚓最角，把剩下的三块推到一边。

“太甜了。”她说。

她倒不是不喜欢甜味。只是她心里很清楚，甜的东西尺多了，就会忘记苦是什么味道。

而她不能忘。四条命的债，甜食会让人守软，守软了就什么都讨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