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、12(1/3)
屋门关着,隔绝了外面呼啸的冷风。
姜祯紧张的搓绞着搭在膝头的十指,她好似在火里滚了一圈,烫意染红了面颊雪颈,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滚烫与羞恼耻意。
她不明白裴执为何要把话说的这般直白。
她感激他,在她晕倒之际接住她,没让她摔着。
也感激他,将她抱进来,没让她在外面受冻。
可他——
姜祯不知该如何接话,亦不知该如何纠正他,好似怎么说都不对。
她无助的低下头,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左右想不出应对之法,恨不能立刻转身离开这间屋子。
裴砚之看着如同缩头乌龟般逃避的姜祯。
他泰然自若的坐着,细细聆听女人因生气、无助、委屈、又羞恼而发出的急促的呼吸声,看着她一呼一吸间,细白颈皮深深依附着脆弱的颈骨。
瞧着可怜极了。
真好。
眼下这人妇所有情绪皆因他而起,而非那个一无是处的猎户。
在听见女人夹杂在喉间细细的几不可微的破碎声时。
青年才出声唤她:“嫂子。”
姜祯没有抬头,亦没应他,可余光却瞥见对面的人似是站起身来。
她心下一紧,戒备抬头,却见裴执并未朝她走来,而是在桌子的另一头弓下腰背,朝她拱手行了一礼。
“裴某如此直白道出事实,一是想让嫂子知晓缘由,二是不想让嫂子误会。”
“裴某身上有伤,右腿骨亦是疼痛难忍,抱嫂子进屋已是极限,再进不得一步,是以,才自作主张将嫂子放在裴某床上,实乃无奈之举,还望嫂子见谅。”
青年态度诚挚,俨然一副君子风范。
他将她抱到他的床上,是因身上有伤,腿脚不便,无奈之举。
她呢?
她方才在想什么?
她以为裴执对她……
姜祯脸颊热意比方才更盛,这一次没有恼意,委屈,只有快要将她吞没的羞耻与难堪。
裴执是何人?
生于天子脚下的京都城,乃商贾之家,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?
怎会对她这个有夫之妇生非分之想?
姜祯在心里痛斥自己。
从昨晚开始,她便一直误会裴执,而裴执却从未与她计较,反而温润有礼的向她赔不是,解释,任她处置。
姜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大恶人。
她再难坐下去,起身道:“我…我知晓了,裴公子先吃着,我去灶房熬汤药。”
裴砚之直起身,乌黑的眸盯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。
这人妇真好骗。
他说什么她都信。
姜祯晚食是在灶房用的,熬好她和裴执的汤药后,便端着自己的那一碗进了里间,双手捧着药碗,心绪难宁。
从小到大,姜祯就没去过县城,第一次去还是被家人强行拽过去卖给花楼,若非遇见穆峋,若非她那一次壮着胆子扑在他脚边死死抓着他裤腿,求他救救她,她恐怕已经进了花楼,是死是活也未可知。
郎君于她来说,不止是她的恩人,亦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。
她不敢想,若是郎君不在了,她该如何?
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汤药,里面好似倒映着郎君俊朗的笑容,姜祯眼倏地一红,泪水啪塔啪塔的掉下来砸进碗里——她想,若是郎君有一日不在了,她定会随他而去。
里间极轻的啜泣声,吞咽在喉间的破碎声。
轻到几不可闻。
可外间的裴砚之都听见了。
青年掀眸,乌沉双目直勾勾盯着横遮于屋中布帘,视线好似穿过帘子,窥见那人妇独坐榻边,独自抹泪。
她又哭了。
有何可哭的?
他已让人去救她的郎君,她还哭?
她就这般想念那个猎户?
分开一晚都不可?
青年不耐蹙眉,骨节修长的五指覆在左边胸膛,只听一声极低的闷哼乍然响起——他听见里间人妇呼吸紧绷了一息,药碗搁在桌上的轻响,还有往这边走来的脚步声。
姜祯撩开布帘,见裴执坐在床边,一手撑着膝头,另只手捂着左边胸膛,额上有汗,眉峰紧拢,似在忍受剧烈的疼,想到他胸口的血窟窿,那般重的伤,岂是半月便能好的?
且他今日抱她进屋,身上受力,想来又拉扯了胸口的伤。
她呢?
非但没关心他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