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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聂沉州被他拉着,问:“什么地方?”
洛知棠想了想,眼睛亮亮的:“有海的地方。海边有沙滩,光脚踩上去,软软的。还能捡贝壳,五颜六色的。”
聂沉州听着,没说话。
洛知棠继续说:“我还想吃火锅。”
“不过这里没有。”
聂沉州看着他,目光微微动了动。
这里没有——那他在哪里见过?
洛知棠却没注意到,继续说:“还有烧烤。肉串串起来,放在火上烤,滋滋冒油,撒点调料,香得不行。”
他说着,咽了咽口水。
“我好想吃啊。”
聂沉州看着他这副模样,沉默了一息,开口:
“以后带你去。”
洛知棠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向他。
“真的?”
聂沉州点点头。
洛知棠笑了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拉着他的袖子,继续往前走。
边走边念叨。
什么游乐场,什么过山车,什么电影院,什么奶茶店。
聂沉州听着,一句都没听懂。
但他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——
不知走了多久,洛知棠终于累了。
他靠在聂沉州身上,眼皮越来越沉。
“王爷,”他含含糊糊地说,“我困了。”
聂沉州扶住他,低声说:“睡吧。”
洛知棠闭上眼睛,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。
听不清。
但嘴角弯着。
聂沉州把他抱起来,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往卧房走去。
——
卧房里,他把人放到床上,盖好被子。
洛知棠翻了个身,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话。
聂沉州没听清。
他坐在床边,看着那张睡着的脸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安安静静的。
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那些话——
“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。”
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吗?
不是。
他见过他很多次。
在他追着周伶月跑的时候,在他低头躲着自己的时候,在他满眼都是另一个人的时候。
可他说的第一次,是摔头之后。
聂沉州垂下眼。
还有那些话。
姐姐。洛家就三个少爷,从没有听过还有小姐。
还有奶茶。
火锅。
烧烤。
那些他从来没听过的东西。
那些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东西。
他想起那日洛知棠说的关于赈灾的话,想起他偶尔冒出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词,想起他从摔头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。
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,指向同一个答案。
一个他从来没想过的答案。
聂沉州坐在床边,很久没动。
窗外月光正好。
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个洛知棠,不是以前那个洛知棠。
不知道从哪里来的。
但不管从哪里来的——
是他喜欢的这个。
他低下头,看着那张睡着的脸。
“不管你是谁,”他轻声说,“都是你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窗外,月亮慢慢移动。
夜很深了。
他就那么坐着,看了很久。
———
洛知棠醒来的时候,头疼。
不是那种剧烈的疼,是闷闷的、沉沉的,像是脑袋里塞了一团棉花。
他睁开眼,看着头顶陌生的帐幔。
这是哪儿?
他躺在那儿,盯着帐幔,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。
喝了一杯酒。
然后呢?
没了。
一片空白。
他慢慢坐起来,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衣服还在,整整齐齐的,连外袍都好好地穿着。
他松了口气。
然后又开始头疼。
昨晚……他没干什么离谱的事吧?
应该……没有吧?
他打量着四周——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,却处处透着讲究。窗边摆着一张书案,案上放着几本书。墙上挂着一幅画,他眯着眼看了看……
是他画的那幅战场图。
洛知棠呆住了。
这是……摄政王府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