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候那如出一辙的眼神。
而下一秒,阿蒙又笑了起来。
再然后,这位深渊之神就这么似笑非笑地开口了:“如果你杀了我,之后出来的就是埃或者阿尔法。所以我亲爱的小玫瑰,哪怕真要动手,比起我来,你最先该杀的不是埃么?要知道,他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,更不会像我这样,只要你想,就告诉你自己的弱点。”
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?
这一刻,饶是心情极差的薄光,所有情绪都忍不住凝滞了一瞬。
这个世界上,怎么会有人开口让别人杀自己的啊?
即便对方不是人也不该如此吧。
然而此时此刻,那条全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之言的毒蛇却还在继续:“所以小玫瑰,我再问一遍——今天我能听到你的誓言吗?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先前收力的荆棘骤然于这一瞬绞缠而上。
自荆棘隐晦的刺痛中,薄光终是撩眼,对上了阿蒙那已然近在咫尺的金眸。
第33章 神弃榜(八)
“……照你这么说, 我现在更应该去向埃立誓。”
既然无论如何阿蒙都会站在他这一边,那么就像他此刻所言,他现在该直接转身去埃的神庙, 向那位天空之神立誓才对。毕竟埃绝没这么好说话。
阿蒙当然知道薄光是在故意气他,然而即便再清楚,这一瞬他也的的确确被气到了。
可当他看着眼前这朵小玫瑰被雨淋湿的眉眼,深渊之神所有的杀欲与脾性,最后都变成了他叹息着盖在薄光眼睛上的滚烫掌心:“不要再这么看着我,小玫瑰。”
不要再用这种冷淡的眼注视他。
那会让他刚平复的杀意再度沸腾。
阿蒙承认,时至今日, 他真真切切犯了一个大错。
这些年来, 他在深渊里精心养育着一朵玫瑰。
他不是不清楚诸神对这朵玫瑰满怀杀意, 可那又怎么样?他的玫瑰生来便一身荆棘, 足以刺得任何神明鲜血淋漓。
但他恰恰忘了, 在这朵玫瑰落入深渊前, 他的花种本就来自另一片土地。而那群鬣狗毁不掉花瓣,自然而然地会迁怒于玫瑰最初生长的地界。
于是便有了昨夜薄雨之死。
不。那或许都称不上是他遗忘什么,而是因为他真的打心底里不在意——阿蒙压根就无所谓薄雨的死活, 甚至在那朵青花玫瑰碎裂前,他都忘了世上还有这么个人存在。
直至青花玫瑰碎裂,意识到不对劲的阿蒙才骤然看向了他的玫瑰。
然后他便发现, 他的小玫瑰似乎也要随之碎在这场雨中了。
那一瞬间,阿蒙的第一反应就是杀意骤起。
他早知薄光心存死意,于是他一次次违背他放纵的天性、掠夺的本能,他一次次强压着自己的欲望与脾性, 就这么静静等待着这朵玫瑰甘愿为他歌唱的那一天。
可他好像要等不到了。
那一刻,感觉到一切彻底失控的阿蒙真的想过要彻底毒毁薄光的所有。
因为他知道, 在那夜犹如落幕的雨下,他的玫瑰已然拒绝长出歌喉。
自此以后,别说是歌唱,他只会任由那伤人伤己的倒刺在阴影中无尽蔓延。
假设薄光会为他献上再一场戏剧,那么以上种种大概率就是他们的结局。之后无论他掷出多少次蛇骰,也改变不了这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的死局。
与其沉浸在这样的死局中,还不如由他先一步为这场悲剧落幕。
至少这样,薄光从生到死都只在他的怀抱里。
可那是他的玫瑰。
可这是他贫瘠的深渊里,唯一盛开的那朵玫瑰。
于是那夜,阿蒙就这么在阴影中静静沉寂许久,最后起身走向了一众神明的神殿,为他们中的某些送去了沉眠。
没办法。谁让他舍不得。
所以。
“别再气我了,小玫瑰。”这一刻,阿蒙说得既轻佻又认真。
违逆本能地走向明知结果的终局,对蛇类来说已经足够愚蠢。所以别再气他了,别再这么刺激他的杀心。
薄光闻言却沉默了半响才道:“阿蒙,我没在开玩笑。”
今天他的每句话都不是玩笑。
他对阿蒙满怀杀意是真,他对阿蒙所说的,先去向埃立誓也是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