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页(1/3)
宋聿颔首。
那书生二十七八岁,眉心不能舒展似有愁苦之意,叹道:“到这居来馆才知天地浩渺人才济济,这样的文章,若我能写出来,恐怕早就中了。”
宋聿还未说话,便听到身后有人叫他。
“宋兄!宋兄!”声音渐进近,原来是那日找他画扇面的吴借,“可算找到你了!蹲这儿做什么,走,那头有篇文章我们意见不一,你来说说。”
“不借。”宋聿笑着说。
姓吴名借字不借的书生“哎呀”一声:“什么借不借,不借也得借,快走快走!这位兄台你也一起来,帮我们评个理!”
两人被拉过去,原来是一篇策论,一群人对于其中方略有所争执。
宋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“这等玄妙文章是谁的佳作?”
“宋举人有何见解?”一旁居来馆的管事含笑问道,他已在这边听这群书生吵了很久。
“是药三分毒。”宋聿道。
这篇文章写的方略堪称毒计,行事刁钻,却恰好能挠到大燕的瘙痒处,只怕会搅得风风雨雨不得安宁……等下。
宋聿拧眉仔细看了一会儿,后颈皮逐渐绷紧,背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意。
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那位管事,随口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,管事再未关注他。
居来馆,乃衡东杨氏所创办,用于学子交流学识直抒胸臆,杨氏杨子仪现在官至内阁大学士,与李觅同为天子近臣。
宋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虑,但他宁愿多想一分,此后整个下午,他未再靠近那篇文章。
……
二月初九,会试第一场,前日入场,次日出场。
二月十二,第二场。
二月十五,第三场。
二月十六下了小雪,宋聿从贡院出来时手脚冻得发麻,鼻痒头晕。
紧绷着神经考完会试,压抑多时的风寒终究是来了,病来如山倒,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晚,高烧不退。
半夜他醒来,嗓子犹如含着刀片似的,浑身无力。
屋内烛火微亮,他轻轻转过头,便见阿许趴在床边,睫毛粘成小绺,眼角还有泪水的痕迹,不知是刚哭完,还是睡梦中仍在流泪。
宋聿撑着床坐起来,湿热的布巾从额头掉落。
许金感受到动静立刻惊醒,扶住他的后背:“相公……”
宋聿放松着靠在他身上,“离我远点,当心风寒染给你。”
“不行……”少年努力地抑制着哭音,“不走,我就要在这里。”
他几乎是头一次说出这么“任性”的话。
苍白的唇弯起,抬手轻抚少年耳畔:“好啦,我的阿许担心我,我知道,风寒而已,很快就会好的,躺着睡一会儿,嗯?”
就着阿许的手喝了半杯温水,宋聿重新躺下,阿许给他擦了擦身上的汗,便吹得只留一盏烛火,掀开被子躺进来。
阿许身上好凉,好舒服。
宋聿胸腔里散发着热痛,不知不觉他靠在阿许身上,搂着少年的腰汲取那股源源不断的凉意。
许金没有挣扎,低头靠在相公颈边。
一夜过去,陆谦重新请了好几个大夫,宋聿一觉醒来便发觉头疼有所缓解,依旧有些晕眩,没什么力气,吃了一碗青菜肉糜粥,精神才算好点。
病去如抽丝,七八天过去,宋聿慢慢恢复精神,整个人消瘦一圈,脸色苍白,唇上也毫无血色,他自己对镜看着觉得一股病气,难看得很。
很仔细地洗了洗脸,阿许手法轻柔地给他束发。
宋聿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。”
他知道许金是喜欢他的容貌的。
少年扎好发髻,将一支玉簪缓缓推进去,没有一根发丝被扯痛,他垂着眼盯着镜中的宋聿看了一会儿,乌溜的眼睛亮如星子。
“相公最好看。”他笃定地说。
他的确觉得相公好看,现在瘦了很多,大病初愈,他看着看着就心疼起来。
宋聿将他的神色看得清楚,阿许在心疼他。转过身,执起那双掌心柔软厚实的手,在指尖轻嗅,一股雍容又清幽的牡丹香气,混合着少年皮肤的温热气息,令他着迷不已。
“方才你给我束发,这香味一直往我鼻子里钻。”有时许金走近,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他来了。
许金被他嗅得脸红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