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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!”
裴闵眉头稍紧,视线从萧律铭炙热的脸上一点点落下,最后停在那双满是沉土和伤口的手上。
他练枪,虎口有茧子,有死皮,但一日折尽十万户,硬生生将糙砺的皮肤豁开了数道口子,血混着土,糊在手上。
他本是天潢贵胄,大宗的储君,尊贵无双。
第55章 尽可把玩
裴闵第一次不敢接一个人的目光,沉默半晌,寒风带着冰冷的幽香刮起衣角,他别过头去,对身后虎魄吩咐,“去打盆热水来,给王爷洗手。”
他台阶还没有下到底,就拥着衣衫重新回到了温暖的室内。
萧律铭浑身滚烫的热汗被渐渐吹凉,心中却扔抱有期望,提着衣摆跟进去。
室内点着安神的香,他用虎魄打来水洗干净手,裴闵从柜中取出一只小药瓶来,指尖夹着竹片要为他上药。
萧律铭端坐桌前,觉着药瓶眼熟,不等开口就听裴闵说:“这是行骞兄给的上好伤药,不留疤痕。”
萧律铭垂下乌黑厚重长睫问:“你就想跟我说这个?”
他知道裴闵是故意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个人,要自己生气,他要把在院中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揭过。
萧律铭忍住冷笑的冲动,“柳茗烟教的我弹琵琶,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,上次你用没有梅花做借口推辞,这次又想用什么?”
裴闵低下头,轻轻吹过上了药膏的伤口,萧律铭绷着手,居高临下睥睨着等待一个答案。
室内寂静,虎魄也出去了,过了半晌,裴闵放下他手,直起身膝行退后两步,扬开袖子恭恭敬敬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。
萧律铭的心像是被蝎子扎了下传来刺痛:“你——”
裴闵闭着眼,温顺又恭恭敬敬地说:“元濯蒲柳之姿,福薄命短,不敢攀附王爷深情,唯有残躯一副不足怜惜,王爷尽可把玩以解心中之兴。”
萧律铭倏地站起来。
他说过自己要什么,裴闵不肯给就罢了,他可以一点一点打动他,一遍一遍问。
只是,拒绝的方式有很多种,可裴闵却偏偏用了最为虚假和虚伪的一种,甚至不愿编一个理由骗他。
他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。
针落可闻地室内响起沉重的呼吸声,他胸口剧烈起伏,血气上头。
都已经低到此处,这人还是如此的,如此的……
要凌迟他。
萧律铭扶着席子坐下,轰的一拳锤在桌上,黄杨木小桌上锤出一个血洞。
虎魄被声音惊动,站在门口却没有进来。
裴闵依旧跪在原地不起,不知过了多久,萧律铭抹了把脸,声音已经沙哑。
“我就知道,逼你就是自取其辱,跟你对峙,我从来没有赢过。”
他扶着小桌起身,门外的天已经黑了,他头也不回地扎进月色之中。
虎魄望着萧律铭离开,又望着跪在厅中的裴闵,小心翼翼走上前来蹲下。
裴闵跪在地上肩膀颤动,抬手止住虎魄搀扶,自己扶着桌沿尝试了两遍才一点一点站起来。
他紧咬着唇,却憋不住胸腔溢出来的一声又一声低笑,冰冷的双眸逐渐红了。
虎魄从未见他如此伤心,轻声叫:“公子。”
裴闵抬手止住她的话,不看门外也不看虎魄,只死死盯着那个黝黑血洞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停下了笑,重新跌坐回席子上,胸膛燥气掀起,厉声咳嗽不止,虎魄赶忙去内室找药,回来时见裴闵趴在桌上,已经咳出血来,鲜血流入那个砸开的血洞,淋漓一滩,惊叫:“公子!”
裴闵直起身来吃药,摆了摆手,深深吸口气压下所有情绪:“去换一张新的桌子来,还有……”
“告诉冷先生,最迟年后,不出正月,我们要做完该做的事情,让他去准备。”
自那日后,萧律铭再也没去过飞兰院,成日里跟祝宥混在一起,裴闵身子好得差不多了,开始去工部上值,值房也搬去内阁参与一些决策。
年末将至,事务繁多,他经常宿在值房,两人再没有碰面。
崔元箴的变革在大刀阔斧的进行着,朝野上下慌乱和震慑并存,高温征在朝堂上屡次碰壁,终于耐不住性子。
裴闵和孙洋再一次聚到高府,又是夜晚,又是侧厅,又是他们三个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