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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。”段谨也不辩解,依旧笑着道,“反正卖好又不吃亏。王爷心情好了,兴许明儿又赏我一碗银耳莲子羹。”
萧云清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,拿手点了点他:“你倒是出息,好歹要点更贵重的东西啊。”
段谨微微一顿,抬眼看萧云清。
他倒是想要,也得有人愿意给啊。
烛光下,段谨的面容比白日里柔和了几分,那双平日里随和的眼睛此刻映着跳动的火苗,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面。
萧云清的心猛地跳了起来。
他想喝口茶再压一压,可不知怎的,这回怎么也压不下了。
过了许久,段谨才垂下眼,站起身道:“事也说完了,不打扰王爷看书,我回去了。”
段谨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是背对着萧云清说了一句:“羹很好喝。多谢王爷惦记。”
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萧云清坐在原地,半晌没动,手里的地方志翻了两页又合上,合上又翻开,最后还是没看进去。
第29章 小王爷的生辰要到了
一个月后的清晨。
晨光刚爬上窗棂, 白浪村的刘婶就醒了。
倒不是被鸡叫醒的,她家那两只下蛋的母鸡一个月前就全交到了王大娘的孵化坊,前几天终于换回了两窝新鸡崽, 足足有三十只呢。
现下正叽叽喳喳地挤在灶房角落的草筐里,她怕半夜有黄鼠狼, 把灶房门堵得严严实实,连窗户都用旧席子挡了起来。
如今叫醒她的是院墙外田垄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,密密匝匝的。
她披了件旧褂子推开院门,一股子青苗气扑面而来。
如今地里的高粱苗已经有一拃高了, 叶子上滚着清晨的露珠,一片挨着一片。
隔壁赵老汉家的大小子正蹲在地头间苗, 他弯着腰,小心翼翼地把挤在一处的高粱弱苗剔掉, 只留下最粗壮的那一两棵。
间下来的嫩苗也不扔,拢成一捆, 回头剁碎了拌上麸皮,正好喂鸡崽。
“婶子早。”赵家大小子抬头叫了一声, 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睡痕,但眼睛亮得很, “您家的苗也该间了,今儿日头好, 再晚怕根扎深了伤着旁边的。”
刘婶应了一声,急急忙忙回家, 在灶台上热了半锅昨晚的剩粥,呼噜噜几口喝下肚, 抓了块杂面饼子揣怀里就下地了。
她家老汉比她起得还早,此刻正蹲在地另一头拔草。
说来也怪, 往年这片盐碱地上白花花一片,连狗尾巴草都长不活几棵。
今年施过石膏粉和沤过的农家肥,庄稼苗子倒是长起来了,可野草也疯了似的往外冒,一窝一窝的挤在田垄间,跟高粱抢水肥。
老汉嘴上骂骂咧咧,“这些个讨债的草,种庄稼不见长,你们倒是一天一个样!”
骂归骂,他手里却没停过,连最小的马齿苋都连根拔得干干净净。
两口子隔着几垄地,有一搭没一搭正说着话,远处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车轮声。
刘婶直起腰往大路上望,是一辆牛车,车上坐着三四个人,都是他们村的。
打头的是村尾的那家牛大力。
这会儿他坐在牛车边上,怀里紧紧抱着一卷青绿色的布,那布颜色周正,衬得他那张黑红粗糙的脸都清秀了几分。
“大力,”刘婶扯着嗓子喊,“你抱的啥好东西?”
牛大力让牛车停下,跳下来,把怀里的布展开一角给刘婶看。
那布颜色匀净得不像话,从布边到布心全是同样的青绿,没有一丝深浅不匀的地方。
刘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,滑溜溜的,手指上干干净净,一点颜色都没沾上。
这要是以前,蓝草染出来的布哪能不掉色,摸几下,手上就得染上一层乌青。
“染坊管事新配的颜色。”牛大力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,“我家闺女这一个月到处割蓝草,攒了三十文钱,我又贴了二十文,扯了五尺布,给闺女做件褂子。”
“五尺?这么舍得啊?”刘婶咂咂舌,心里暗暗算着账。
“我家闺女这么勤快,可不得给她做件新衣裳穿穿。”牛大力笑呵呵地把布重新卷好,小心翼翼塞回怀里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