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小啾下凡的第四天(1/3)
夜半三更,厉渊冰坐在长案后,面前的折子堆了半尺高,心情算不上很好。
近来大事小事一件压着一件,递上来的折子几乎没断过。今日之前,他还想着祭礼再如何冗长,至多也不多耽误半日。谁知那些老家伙借着宗庙、礼制、天象轮番上阵,一场小事从清早拖到傍晚。
厉渊冰最厌无用之事,偏偏他今日做了整整一日。
若仅仅是政务堆积,他也未必会心烦至此,他这些年早就习惯了把桩桩件件事都整理出个轻重缓急出来,也习惯了在各方掣肘里杀出一条路来……
可是今天到底不太一样。
来历不明的美人落进他怀里,而他这些年无人能查出的旧疾,偏偏因这一人的靠近而平复,若说这里面没有旁的手脚,未免太把他当傻子。
厉渊冰从不信巧合,他怀疑那人身上许是藏了什么东西,许是想引得他放下戒心,再借亲近之名,日复一日留在他身边,等到宫中上下都习惯了帝王独宠一人,朝野内外自然会替他把后头的话说完。
他本就声名狼藉,若是再添上一笔,就要更坐实他残暴昏庸的名声。
杀他未必容易,可是要毁他……却未必要见血。
厉渊冰眸色沉了下去。
殿门一响,景王迈步进来,手里还抱着一摞密报,他才甫一走近,就先瞧见了自家皇兄的脸色。
他脚步一停,很识时务地把手上的东西遮在身后,嘴上没提正事,眼睛先往旁边瞟了一眼:“怎么,那位没跟来?”
厉渊冰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。
景王轻咳一声,立刻改口:“臣弟的意思是……陛下方才不是还牢牢抱着那美人吗?这才分开多久,脸色就难看成这样,未免显得臣弟很碍事。”
改口了,但是改口的也不多。
“你若知道碍事,就少说点废话。”
景王:“……”
行,还是那个活阎王。
看来他下午看到的,对某人温柔又小心翼翼的人,应该也是他被训斥久了产生的幻觉。他顺手把那摞密报往案上一放,故意道:“若陛下忙得顾不上,那臣弟倒也可以先行代劳——”
“那位公子看着身娇体弱,外头的人被你吓得大气都不敢出,恐怕照看得也不周全,需不需要我替你过去瞧一眼?”
厉渊冰握着朱批的手没停,眼睛也没抬,凉凉地把人晾了片刻后才开口:“去一趟。”
“问一下晚上的药有没有好好喝,窗子下午开了,晚上便关严实些,别让外头的人吵着他。”
景王:“……”
他冷酷无情的哥不会被夺舍了吧!他就是随口一问,也没想到还真同意了!安排得还这么顺口,像是这话在他心底早就过了好几遍一样。
不过他这位二哥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不近人情,少年时家里日子苦,长兄常年在洛京,最小的弟弟又闹腾,那几年天下乱得厉害,皇帝成天换,天灾人祸一个没落,朝廷发下来赈灾的粮还没有出洛京就被人刮干净了,各州的封疆大吏手里攥着兵马钱粮,谁也不服谁。
后来厉渊冰便投军去了,千里寒砧千里雪,十年风月十年刀,刀兵血火里待久了,身上那点温和被一层层消磨,连关心人都像在下军令的样子,也正是因为如此,眼下见他这正经关心惦记那大美人的模样,才格外稀奇。
景王忍了又忍,最后还是没忍住啧了一声:“陛下还挺会养。”
厉渊冰一听就知道这人又开始阴阳怪气了,他没接这话茬,只将一份奏折推过去:“少贫了。”
景王低头一扫:“你下手这么狠,不怕那些人狗急跳墙?”他又翻了两页,看见一份礼部的陈奏,头更疼了些:“科举怎么也要重开?你不怕那六姓和你拼命?”
“手上有钱没兵,能闹到哪里去?”厉渊冰道,“无非是还当我是从前的提线木偶,仗着手里还攥着点东西,就觉得朕终归要回头求他们。”
“做梦。”
“当时他们的要求甚多,谁能每件都满足?能留这群人性命就不错了。”
景王:“那批手上有丹书铁券的人怎么办?”
“谁发的就找谁去。”
“那美人你打算怎么安置?”
“顺他们的意就是了。”厉渊冰慢条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