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议亲(3/4)
指头反复摩挲着纹路走向,又拿炭笔在料子上画了底稿。安顺不敢再吭声了,悄悄把绿豆汤搁在桌角,退到一边。
厅里安静下来,树影移到西窗的功夫,一朵腊梅慢慢在刀尖底下活了过来。
五瓣舒展,枝干瘦硬。花蕊处最吃功夫,萧汀屏着气,一刀一刀地挑。
待花瓣雕完,窗外的天已黑透了。没完工的地方隔日再续。
萧汀囫囵睡了一宿,第二天睁眼又开始忙活,直到最后打磨完成,他把簪子举到眼前转了一圈。
“安顺,你看左边这朵花瓣是不是厚了点?”
安顺凑过来,端详了老半天,眼睛都快贴到簪子上了。
“殿下,小的瞧着挺好的。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萧汀皱着眉,“这边刀口深了半厘。”
他把簪子搁进锦盒里,托着下巴发了会儿呆。
“你说费家小姐会不会嫌这是木头做的?”
"当然不会。"安顺早想好了说辞,“金玉红宝的有什么稀奇?这天下独一无二的手作,那就是独一份的情谊,再多金银也买不来。”
萧汀被哄得耳朵尖红了一点,别过脸去。安顺正想再说些好听的,大门外忽然有了动静。
他出去看了一眼,回来时脸上很有些兴奋:“殿下,定远将军费适大人到了。”
“大舅哥?他怎么来了?”
“许是议亲的。”
萧汀赶紧站起来,让安顺好好整了整衣裳,一边吩咐:
“快请。”
花厅的碧纱帘被安顺高高支起,没一会儿功夫,脚步声从游廊那头传过来,步子不紧不慢,最后落在了门外,换做一把低沉悦耳的成熟男声:
“有劳公公。”
萧汀眼见他的贴身小珰瞬时涨红了脸,一副想瞧又不敢瞧的模样。下一刻,热气裹着一丝极淡的沉水香涌进来。
来人身量极高,进门时还侧了一下肩,安顺那小个头奋力踮着脚,竟也才堪堪过人腰高。但萧汀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这个。
是眼前这人太干净了。这么热的天,额间不见丝毫汗渍。
再说模样,高眉骨,鼻梁挺直,下颌线刀裁似的,一身鸦青常服,长发用一根墨色木簪绾起,从头到脚一丝不苟。
这一身搁哪个文官都正常,偏偏安在大将军身上便有些违和。
萧汀昨夜预演过几次见大舅哥的场景,在他想象里,定远将军就该是他之前见过的那类武将,黑脸膛的大胡子,往那儿一站跟座铁塔似的。结果面前这人,却是一副不矜不躁、闲雅端方的君子之姿。
萧汀迎上去,笑得挺甜,“费大将军,有失远迎。”
“殿下客气。”费适微微颔首,回了一礼,“冒昧登门,未曾先递帖子,望见谅。”
这话听在耳朵里,语速不疾不徐,尾音清晰,气度温和,萧汀不由又多添一分好感。
“将军哪里话,快请坐。”
两人分主客位坐下,安顺殷勤地端茶上来,大将军的目光在茶盏边沿凹陷上停了一瞬,微一点头致谢,伸手接过。
萧汀趁这功夫偷偷打量他眉眼,揣测未来爱妃的模样。
嗯,鼻梁这般挺,费小姐应该也差不了。眉骨生得好看,那费小姐眼睛应该是那种英气挂的……
他越想越觉得这桩亲事靠谱,嘴角的笑快收不住了,“将军来得好早,费小姐可也快到了?”
“舍妹未曾同行。”
费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