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页(1/3)
贺子佑稍稍抬起眼皮,假装不解地望他。
裴闵说:“您有才能有手段,却只是因为无人照拂就要卑躬屈膝在世家蠢人之后,我看过您的文章,都是正统的治世之道而非谄媚之文。我能理解您走到今天不易因而爱惜羽毛,可是你这辈子,就不想再往上走走?”
裴闵正色说:“以您的才能,我这位子您也坐得。”
贺子佑赶忙起身,拱手拜道:“不敢不敢,裴部堂才华惊世,乃星宿之身,我等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,怎敢相比。”
第42章 睡觉
“你不用这么害怕。”裴闵拖住他手,盈盈地笑:“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,我只不过是读过几本书,运势好罢了,真要论起做实事,我不如你,元濯资历尚浅,日后还希望贺大人能多多照拂。”
贺子佑张开嘴,没等答应,裴闵压了压他手说:“贺大人不必这么着急答应我,我要的不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,我是要大人真心助我,你若答应,表文即刻送入内阁,明日司礼监批红,不出七天,任命诏书就能送到大人府上。”
他歪头微笑,肩头浓墨似得发滑下,逆着光,好似庙里慈悲的菩萨却因泥塑剥落而染上死阴森。
“如果大人不愿意,我也不强人所难,那就祝大人日后官运亨通,路路顺遂。”
贺子佑弓着腰,这人恩威并施,看似给他选择的权利,其实只有两条路,要不生要不死。
如若不就范,怕是要跟钱力达一个下场
也或许跟钱力达不同
贺子佑宦海浮沉多年是有脑子的,他心中飞快算计——即便裴闵弹劾的表文上去,他的过错也并非内阁不能容忍的风口浪尖之罪,大宗的律法也是看人的,难保内阁不会有人保他。
裴闵把凉透的茶到了换成白水,“你我都是读书人,又性情相投,贺大人有话直说便是。”
贺子佑心中轻出口气,眼下无论选哪边都好似在赌。
扪心自问,这些年屈居于钱力达之下确实难耐,倘若没有贵人相助,他这工部左侍郎就是为官的顶端。
他在裴闵的示意中重新坐下,“贺某资质平平,不知裴部堂为何对我如此青睐?”
“贺大人自谦了。”裴闵说:“大人是有才之人。但我选大人,原因有三。”
贺子佑立即做出洗耳恭听装。
“第一,工部不能同时裁撤两位侍郎,你知道的。”
贺子佑点头,如若他和钱力达同事被贬,底下人不服,明里暗里能立即让这工部成为一滩糊不上墙的烂泥,裴闵这尚书就做不下去了。
裴闵又说:“我翻看过工部近年来的存档签押,虽说钱大人是右侍郎,但管的尽是些糊涂账,曹大人的官生我也不好评价。”
“工部能独立于高崔这么多年还不出丝毫疏漏,背后默默撑起这一切的是贺大人您呐,跟那些尸位素餐的人不同,你不是草包,以一人之身承一部重担功成而不留名,你是真正的栋梁之才,青史该给你立传。”
裴闵轻轻叹息,带着点情真意切说:“您与我一样,家世不显,在这金梁城内无名门望戚帮衬,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往前走,我们同病相怜,我知你这些年彷徨在世家权贵间的苦楚和不易,夜深人静时为难和苦闷又无人诉说,所以,我愿与君结伴同行,往后路上,互相也有照应。”
贺子佑抬起双眼看他,知道这是对方在“攻心”,这人语气温柔,字字句句都准确送进了心里。
多年官场纵横他的心早就硬了,可听到裴闵这些话时心头微动。
他站在这里,人人羡慕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夜不能寐时内心的惶恐,大宗以右为尊,他这个左侍郎只是变相的“附庸”。
以前他仰仗曹廉叔,曹廉叔失势之后又仰仗钱力达,他像株浮萍,不断靠着自己微末的努力和本事漂浮在权贵之间,替人谋划政绩升迁,做这些人的“幕后军师”,来换得自己官场安稳,难道自己这辈子都要站在别人身后去做嫁衣,到死那些为人所称道的名篇奏疏都不能写自己的名字。
裴闵看他面色,轻挑眉头知道差不多了,宝月金钩楼中有七绝,首当其冲的便是“解语花”。
没有人能在醉卧美人
